2026 年 10 月 26 日
1976 年 8 月，飓风贝尔在逼近新英格兰地区时，物理学家阿莫里·洛文斯（Amory Lovins）正在缅因州森林的一座小屋中。当时，外交政策研究所的一位编辑通过公共电话与他联系，两人在长达 14 小时的通话中完成了文章的最后编辑工作。
这篇文章名为《能源战略：未走过的道路？》，于 1976 年 10 月出版，背景是 1973 年的石油危机。随后，两个美国参议院委员会邀请年仅 29 岁的洛文斯在同年 12 月就其理念作证。次年，洛文斯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会见了吉米·卡特总统及其顶级能源顾问，并将该文扩展为书籍《软能源路径：走向持久和平》。《纽约时报》记录了由此引发的“激烈辩论”，并指出即使是批评者也承认洛文斯是一位天才。
该文章描绘了满足能源需求的两种路径。传统路径主张通过增加供应来满足增长的需求，具体表现为在美国煤炭资源丰富的偏远地区建设大型发电设施。相比之下，洛文斯倡导一种“软”路径，强调将重点从物资转向人们真正的需求——如舒适的室温、照明和交通移动性，而非电力或石油本身。
根据这一设想，软路径将通过多种可再生能源就地满足需求：太阳能集热器和废热用于供暖，提高汽车效率并使用生物燃料，风能用于驱动机械等。洛文斯认为，通过将形式与功能相匹配，美国有可能在 2025 年前实现以可再生能源为主要供应源的目标。
在撰写该文时，大多数电力仍来自化石燃料或核能。洛文斯在 2025 年的一次采访中回忆道：“我不认为太阳能在当时足够便宜。”他批评当时燃烧或裂变燃料以低效率产生电力、长距离传输再转化为低质量家用热量的做法，将其比喻为“用电锯切黄油”。因此，他的软路径仅保留了一条狭窄的电力通道，专门用于电子、地铁、照明和制冷等基本用途。尽管他并未主张完全取消中央电站，但他认为富裕的工业经济可以在没有大规模集中供电的情况下有利地运作。
历史回顾与现实偏差
这两条路径并非预测，且均未完全命中过去 50 年的实际发展轨迹。不同于当时普遍预测需求持续上升的观点，洛文斯的软路径预测总量几乎与 2000 年的实际水平相符。然而，洛文斯及其同时代人未能预见石油和天然气钻探技术的进步使其继续占据主导地位。
环境工程师丹尼尔·科汉（Daniel Cohan）在其关于全球能源现实的新书中指出，虽然效率和可再生能源必不可少，但清洁电力和电气化的重要性远超洛文斯最初的预期。批评者曾认为洛文斯低估了清洁技术成本并高估了其潜力，但事实证明，风能和太阳能、电池存储以及 LED 照明的成本出现了意外的大幅下降。例如，太阳能电池板的每瓦价格已从 1976 年的 100 美元降至如今全球市场的约 10 美分。
软路径的电气化演变
现代技术使得电气化成为减少能源消耗的“软”途径，原本的类比关系发生了逆转。热泵提供的热量是其消耗电力的数倍；感应炉比燃气灶更高效；电动汽车的效率则是汽油汽车的几倍。
这些技术不仅能大幅减少化石燃料使用，还能由可再生能源供电。结合高压传输和储能技术，多样化的资源可以实现全天候的清洁电力供应。
2025 年访问洛文斯位于科罗拉多州的超高效太阳能住宅时，电气化已成为核心主题。洛文斯展示了快速加热的水泵、厨房中的电池系统，以及两辆正在充电的电动汽车，柴火炉已被淘汰。
洛文斯的前同事们现在主张一场以可再生电力和电气化为中心的“电工革命”。洛文斯表示接受这一方向，但建议进一步整合设计，通过重新设计整个系统来优化效率。他认为，在未来 50 年中，可再生电气化和效率将继续提供最温和的能源转型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