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就业保障可能抑制发明家的颠覆性创造力
发布时间：2026 年 9 月 28 日
作者：戴维·韦尔海姆（David Wernham）、爱德华多·梅莱罗（Eduardo Melero）、纽斯·帕洛梅拉斯（Núria Palomeras）
近期，科技巨头 Apple 及其新任首席执行官约翰·特纳斯 (John Ternus) 再次成为关注焦点，核心议题在于这家企业能否重拾其标志性的创新魔力。尽管 Apple 依然保持极高的盈利能力，但市场担忧其过度依赖 iPhone 这一已有数十年历史的产品线及相关服务。对于特纳斯能否重振推动 Apple 及智能手机行业发展的激进创新文化，业界尚存疑问。
对创新的焦虑并非仅存在于单一科技公司。包括戈登·布朗 (Gordon Brown) 和乌尔苏拉·冯德莱恩 (Ursula von der Leyen) 在内的多位公众人物近期均强调了创新的经济重要性，并指出欧洲工业界在这一领域的明显缺席。
关于创新的起源及其驱动力一直是学术界研究的热点。从应对中国进口产品的竞争压力，到专业发明家在团队中的贡献，研究者从多角度探讨创新机制。一项最新研究聚焦于“就业保障”这一变量，试图回答一个核心问题：那些无需担心被解雇的员工，是否真的更具创新性？
安全的工作是否等同于创新的工作？
传统观点认为，工作保障为创新者提供了必要的“安全网”，使其敢于测试新想法而不必担心因失败而失业。现有针对管理者及学术科学家的研究表明，较高的就业保障或对失败的容忍度确实能鼓励实验、探索和创新行为。
然而，在企业研发环境中，情况更为复杂。内部发明者在选定新项目时，往往需要决定基于何种知识体系进行创新：是深入挖掘雇主特有的技术专业知识，还是采用更广泛的技术视野。
该研究调查了 82,000 名在美国上市公司获得专利的研发专业人员。研究人员选择已知公司作为样本，以便清晰地将发明者的专利与其雇主关联起来。分析数据涵盖 20 世纪 70 年代至 90 年代，这一时期美国许多州逐渐通过了有利于员工的“错误解雇法”（Wrongful Discharge Laws）。这些法律使得公司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难以解雇员工。由于各州采纳这些保护措施的时间不同，研究得以对比发明家在工作保障增加前后的产出变化，以及在不同法律环境下的表现差异。
高就业保障促使创新转向“内向型”
研究发现，更高的就业保障显著影响了创新链条，具体体现在创新者从事的项目类型及其成果的新颖程度上。
随着几乎所有州相继通过不正当解雇相关法律，就业保障的提升导致创新者更多地转向“内心”。他们倾向于参与与公司专有设备、内部专业知识或现有产品密切相关的项目。简而言之，员工更专注于掌握公司的特定技术。
这种趋势产生的结果是：创新的新颖性降低，但对于雇主而言往往具有更高的实用价值，因为这些创新与公司现有的技术和需求紧密结合。
相比之下，受保护程度较低的员工更倾向于依赖广泛的通用技术。专利分析显示，在不稳定就业环境下，反而产生了更多新奇或具有颠覆性的创作。
这一发现似乎与直觉相悖：为何不安全的员工不想证明自己对雇主尽可能重要？动态机制表明，缺乏安全感的员工意识到，为了在更广泛的市场（包括就业市场）中脱颖而出，他们需要创造出更具独特性和突破性的创新。
需要注意的是，增量创新和颠覆性创新各有其价值，并无绝对的优劣之分。但对于管理者而言，了解稳定的就业环境可能鼓励员工采取保守策略、利用公司内部信息满足特定需求，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在拥有强有力职场保护措施的机构中寻求突破性创新的领导者，可能需要采取措施抵消这种“内向型”倾向。这并不意味着要取消所有研发员工的职位稳定性，而是建议通过补充措施来平衡，例如实施职位轮换、加强外部合作，或设立明确奖励新颖性的激励机制，以激发更具激进色彩的创新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