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要求更多自主权与更少保密协议：脑机接口试验新指南发布
数十年来，科学家致力于解密大脑活动，并开发出能够控制机器人肢体、计算机甚至辅助说话的脑植入物。在这一进程中，自愿参与设备试验的个体扮演了关键角色。鉴于其贡献的重要性，一套针对脑机接口（BCI）研究人员的指导方针正在被制定，旨在规范伦理实践。
渥太华大学法律与神经伦理学教授詹妮弗·钱德勒（Jennifer Chandler）指出，尽管临床试验已有通用伦理准则，但 BCI 试验具有特殊性。参与者脑中嵌入的设备往往需要进行长达数年的测试，期间他们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体力与智力。
纳森·伯克哈特（Nathan Burkhart）的经历是这一领域的典型案例。2010年，19岁的他因潜水事故导致胸部以下瘫痪。约四年后，他志愿成为首个用于手部操控的脑植入物试验参与者。手术中，96个电极被植入其大脑运动控制区域，并通过电缆连接至外部计算机。算法将神经信号转化为指令，传输至手臂上的另一组电极，从而恢复部分运动功能。凭借该系统，伯克哈特实现了从瓶中倒出珠子、移动微小物体乃至演奏《吉他英雄》游戏等动作，被视为一项科学突破。
伯克哈特参与了为期两年的临床试验，整个相关历程持续了七年半。回顾这段经历，他表示：“这是一次很棒的体验，但若以当下的认知重做，有些环节我希望有所不同。”
2022年，伯克哈特共同创立了“BCI 先驱联盟”（BCI Pioneers Alliance）。该组织为 BCI 试验参与者提供交流平台，使其能与彼此及研究人员分享经验。过去一年间，基于这些反馈，联盟成员制定了一套包含13类建议的指导方针，并于周二正式公布。其核心目标是协助学者、临床医生及企业在尊重参与者自主权的前提下开展伦理合规的试验。
认可与补偿机制
指导方针首先强调了试验参与者的认可与补偿问题。伯克哈特回忆道，在试验期间，他每周需进入实验室两到三天，每次耗时4小时，“若计入工作时间，这相当于一份兼职工作”。随着试验深入，他意识到自己是研究团队的关键成员。因此，指南建议将此类贡献者列为科学出版物的合著者或公开命名为研究合作者，同时也承认并非所有参与者都愿意接受这种形式的署名。
数据隐私与知情权
隐私保护也是指南的重点。鉴于公众对尖端生物技术的持续关注，研究人员有责任为参与者可能面临的媒体关注做好准备，尽管完全隐匿身份在某些情况下极具挑战。在脑数据隐私方面，指南明确界定：“大脑数据应被视为参与者的个人信息。”
虽然伯克哈特所涉及的仅是运动相关的神经活动数据，但他指出，对于能将思想转化为文字的用户而言，数据敏感性更高。指南主张参与者应能随时访问自己的大脑数据——这在当前实践中并不总是可行——并确保参与者不会因保密协议（NDA）而被禁止与私人医生分享这些数据。“在许多试验中，严格的保密协议非常普遍，但我们希望杜绝这种情况。”伯克哈特表示。
试验后的设备维持与支持
指南还涵盖了试验结束后的后续安排。伯克哈特透露，在植入装置五年后，研究团队遭遇资金困难，他曾被告知必须切除植入物。最终，直到2021年因电缆进入头皮部位发生感染，他才移除装置。重新获得手臂运动能力后又再次失去，这一过程对他而言极其艰难。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澳大利亚女性丽塔·莱格特（Rita Leggett）身上。她脑部植入了一种治疗装置，但当制造该设备的公司在两年后破产时，违背其意愿强行移除了设备。
对此，指南建议研究人员承诺在试验结束后“合理的时间内”保持脑部设备运行，给予参与者充足的时间准备切除手术，并拨出额外资金支持不得不进行手术的参与者。
动态演进的标准
目前，患有 BCI 的人数仍然较少，这套指南是基于小样本个体的反馈开发而成，部分条款较为模糊或与现有道德标准存在重叠，且未提供明确的解决方案。伯克哈特计划在即将举行的神经科学会议上与研究人员进一步讨论这些问题。
钱德勒强调：“这是一个‘活着的文档’，这是第一版，仅仅是一个起点。”随着时间推移，团队期望对该指南进行扩大和扩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