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EEE单日撤回1417篇会议论文，创学术出版批量撤稿纪录
电气和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于10月28日发布声明，宣布一次性撤回1,417篇会议论文。研究诚信领域专家向《自然》杂志指出，这是目前已知任何学术出版商执行的最大规模单一批量撤稿行动。
尽管IEEE公告未直接列出受影响的具体论文清单，但《自然》新闻团队核实确认，这些被撤下的文章至少包含1,417篇，且均与此前一项关于“论文工厂”的研究发现高度重合。所谓“论文工厂”，是指专门出售论文署名席位的企业，其产出的内容往往涉及低质量甚至虚假研究。
该关键性研究最初以预印本形式于4月发布，并于本月正式刊登在《Accountability in Research》期刊上。研究人员追溯了2021年至2026年间在366场IEEE会议论文集中发表的2,062篇论文，认定这些成果可归因于论文工厂活动。
根据IEEE的官方说明，在通过外部研究识别出异常情况后，出版方启动了全面审查程序，最终判定这批论文违反了IEEE的出版原则。上周撤回的全部1,417篇论文，以及另外7篇无明确撤稿日期的论文，其撤稿通知中均明确指出这些文章“可能已被出售”。
柏林自由大学社会科学家Anna Abalkina对此次行动的迅速程度表示惊讶：“这令人难以置信，他们处理得太快了。”
《自然》团队的进一步调查显示，在上述研究标记为与论文工厂存在关联的2,062篇文章中，已有1,622篇被IEEE撤下。分析数据显示，截至当前，IEEE在2026年累计撤销的论文数量已接近3,000篇。这一结论基于Abalkina的数据集与法国图卢兹大学计算机科学家Guillaume Cabanac创建的“问题论文选器”数据库进行的交叉验证。
这并非IEEE首次进行大规模批量撤稿。早在2015年，该组织曾从一场2011年的会议中撤回超过1,200篇论文和摘要。其他出版机构亦有类似先例：Wiley旗下现已停止运营的子公司Hindawi，截至2023年底已撤回超过9,500篇文章，其中包括一次性的567篇撤稿。
公开市场上的作者权交易
在Abalkina及其同事的研究中，团队记录了4,407条出售会议论文作者署名的广告。这些广告广泛分布于Telegram、WhatsApp和Facebook等超过200个社交媒体渠道。研究人员随后将2,062篇IEEE论文的标题与这些广告中的论文标题进行比对，发现两者完全一致或高度相似。
数据显示，购买第一作者身份的价格区间为43美元至400美元，而最后作者身份的价格则在11美元至200美元之间。此外，研究还指出，在IEEE赞助的109次会议中，有5篇或以上论文与造纸厂广告相匹配；其中95次会议在印度举行。
“论文工厂是一个公开市场，报价在社交媒体上随处可见。任何人都能找到它们，任何人都可以购买，任何人都可以追踪到它们。”Abalkina说道。
捷克共和国普尔森西波希米亚大学计算机科学家Marie Kunešová指出，鉴于IEEE庞大的会议活动规模和数量，该组织经常成为论文工厂的目标。IEEE在全球约190个国家拥有超过53.3万名会员，每年出版约250种期刊，并赞助超过2,000场会议，产生约35万篇会议论文。
Kunešová解释称，会议组织者需向IEEE或其成员组织申请使用名称举办会议，并可申请技术赞助，由IEEE公布最终会议记录。然而，会议的提交稿件处理和同行评审通常由当地组委会负责，这意味着会议论文无需接受与IEEE期刊投稿相同的严格完整性检查。她补充道，这些论文“很快就会出版”，并常被索引于学术数据库中。Kunešová认为，IEEE应加强对不同出版板块尤其是会议部分的监督。
《自然》新闻团队联系IEEE寻求回应，截至发稿时未获答复。不过，一位代表引导媒体阅读公开声明，其中强调最近一次撤回批次中受影响的文章“占6年期会议出版物的0.06%以下”。去年，该组织也曾从会议论文集中撤回超过1,700篇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