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灾难敲响警钟：山区级联风险管理体系亟待重构
8月26日，一场雪崩与大洪水席卷尼泊尔拉苏瓦（Rasuwa）地区。这场灾难导致数千人丧生，大量房屋被毁，道路及能源基础设施遭到严重破坏。
这并非一起孤立的自然灾害，而是近年来一系列由岩石、冰体和山体碎片引发的洪水中最新且最严重的一次。其前所未有的破坏规模表明，当前针对此类风险的评估与管理方法已难以适应现实需求。随着全球变暖加速，类似规模的灾难预计将更加频繁。
科学家与官员亟需重新审视山区环境风险的分析与管理模式。本文概述了这些危险的变化趋势，并提出研究人员应如何结合连续风险评估来保护社区并挽救生命。
极端灾害的连锁反应
拉苏瓦灾难是过去几年全球范围内多次类似重大岩冰崩及随后洪水事件中的最新案例。
2021年2月，印度罗蒂山峰发生雪崩，引发乌塔拉罕德邦查莫利地区的大洪水，造成200多人死亡，水电设施被摧毁。
仅数月后的2021年6月，尼泊尔一个小冰川湖溃决，洪水涌入梅兰奇河，引发连锁风险。超过5000万立方米的沉积物被冲走，部分河床水平改变约20米。此次事件导致约600人流离失所，至少20人死亡，新建饮用水基础设施严重受损，大片农业用地丧失。
2023年10月，印度锡金邦南洛纳克冰川湖因大规模冰川沉积物滑入而爆发洪水，2.7亿立方米沉积物顺蒂斯塔河而下。超过100人死亡，约26,000座建筑物受损，水电设施瘫痪，影响波及邻国孟加拉国。
2025年5月，瑞士阿尔卑斯山Blatten村被雪崩掩埋，冰川崩塌释放了近1000万立方米的岩石和冰。虽然居民在淹没前得以疏散，但此次事件再次凸显了高风险性。
不到三个月后，阿拉斯加发生非同寻常的山体滑坡（约6400万立方米），撞击南索耶冰川和特蕾西臂峡湾，激起近500米高的海啸。幸运的是，该事件发生在游轮穿过峡湾之前。
相比之下，拉苏瓦灾难的规模更为惊人。在兰利龙山的北坡，岩石基层破裂引发巨大岩石雪崩，产生的雪崩体积约为1.25亿立方米，是全球迄今最大的雪崩之一。当冰、碎石和水沿勒亨德科拉河、博泰科希河和特里苏利河谷奔涌时，冰块融化卷入更多泥沙和水，灾害影响范围从源头延伸超过100公里。已有超过1400人遇难，5000多人失踪，数万人被迫流离失所。居民点、桥梁被毁，尼泊尔约10%的水力发电能力瘫痪，重建成本估计约为50亿美元。
10月11日，尼泊尔中部喜马拉雅地区的布迪甘达基河高谷再次遭受洪水袭击，这次雪崩规模约为8月事件的一半，破坏了村庄、道路、桥梁和水电设施。
危害增加与暴露加剧
这些事件由相互影响的级联过程造成：岩石或冰川斜坡崩塌、沉积物河岸崩塌、湖泊洪水爆发，以及下游洪水携带的水、碎片和沉积物进一步淹没区域。
科学界早已认识到这一点，并多次呼吁更好地理解级联危险并将其纳入风险分析。然而，实践中对这类危险和风险的处理方式几乎没有改变。
一次性事件的概率通常基于历史记录衡量，但目前观察到的事件规模往往缺乏历史档案支持，使得预测未来大规模雪崩引发洪水的频率变得困难。尽管近年来的数量不足以确定长期趋势，但世界正在变暖的事实意味着未来几十年岩层崩和冰川崩可能增多。历史数据不再能作为未来的良好典范。
此外，山区发展的扩大增加了人口、定居点和基础设施面临的危险。例如，自2010年以来，拉苏瓦Trishuli流域的水力发电开发显著扩大。
重新评估风险分析框架
科学家和决策者必须重新思考山区危险和风险分析的方法。我们建议采用一套互补的方法组合，根据具体情境进行调整。
首先，明确评估目的和范围。风险分析可用于指导土地利用规划、资金分配、识别保护缺口、计算潜在经济损失或确定从单个水电站到大人口区的风险管理优先级。政府和当地社区需共同决定可承受的风险水平，并考虑如何保护最脆弱的群体和基础设施。
其次，建议组合使用多种风险评估方法。每种方法涵盖特定的风险方面，相互补充。拉苏瓦等灾难强调了使用多种工具全面捕捉多方面影响的重要性。
概率风险分析可用于计算各种规模和频率事件的资产损失分布。例如，对于水力发电厂，此类分析可提供不同事件概率相关的损害程度统计表示。
然而，在评估缺乏先例的未来事件时，进行概率分析具有挑战性。在这种情况下，分析师应考虑使用可信的物理场景模型。这些模型可基于现有知识的概率和判断构建，通过将分析扩展到广泛的可能事件来弥补不足。
地质记录有时能提供线索。例如，在拉苏瓦，位于当前河床之外的大块巨石证明约5,000年前曾发生过类似的洪水。随后，合理性分析将检查在当前或近未来条件下发生此类事件是否合理。
应采用故事线方法，在定性和定量方面探索超越当前人口和结构的级联效应。例如，拉苏瓦灾难摧毁了尼泊尔与中国之间的重要贸易和运输路线，水电站的破坏也影响了依赖能源进口的邻国。
风险网络分析可用于解决风险评估中的差距，例如未包含对弱势群体的影响。这些方法评估了被洪水淹没的房屋与居民之间的联系、当地企业和生计的损失，以及社会网络和教育医疗服务的中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