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投资行业长期存在一条不成文规则：同一投资机构不应同时支持两家直接竞争的公司。然而，在近期举行的 TechCrunch Disrupt 大会上，知名风投机构 Benchmark 的合伙人公开承认，人工智能（AI）行业的迅猛发展正在动摇这一传统准则。
事实上，这种规则的松动早有迹象。目前，两大 AI 实验室 OpenAI 和 Anthropic 背后已有数十家共同的投资方。而在今年 9 月底，发生了一起更具代表性的冲突事件：开发 AI 编程工具的初创公司 Factory 宣布解雇其董事会观察员兼顾问 Chris Degnan。Factory 首席执行官指控 Degnan 在与竞争对手 Cognition 讨论工作机会；Degnan 则回应称自己已主动辞职，并否认泄露任何保密信息。随后，Degnan 正式加入 Cognition 担任首席收入官。值得注意的是，Benchmark 的重要支持者 Vinod Khosla 在社交平台 X 上公开声援 Degnan，并批评 Factory 的行为是在“打击二级竞争对手”。
Benchmark 素以与创始人建立长达 10 至 15 年的深度合作伙伴关系而闻名。当被问及随着投资组合公司业务边界的扩张，原有的“不投竞争对手”协议是否依然有效时，Benchmark 的合伙人将当前的冲突描述为一种“必要性”，而非主观偏好。
Benchmark 合伙人 Eric Vishria 指出：“这个世界的严酷现实是，每一家公司都在迅速发展。”他表示，随着公司的转型和变化，利益冲突不可避免，这是当前市场动态下的客观现实。Vishria 强调，虽然 Benchmark 幸运地尚未陷入像 Factory 与 Cognition 那样激烈的直接对抗，但独家性在早期阶段依然重要，只是整体格局正在演变，“这一点毫无疑问”。
AI 技术进一步加速了这一进程。Vishria 分析称，由于软件构建的成本实际上趋近于零，且创始人极具雄心，他们能够迅速切入更广阔的领域。对于从创立之初就明确划清界限的直接竞争对手，以及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侵入彼此领地的投资组合公司，Vishria 认为后者引发的冲突更为复杂。
Benchmark 另一位合伙人 Matt Fenton 将此称为“试金石”问题，也是公司面临的最棘手挑战。他阐述了投资者与公司关系的本质差异：一方面，联合创始人绝不会去竞争对手处任职；另一方面，作为纯粹的资本分配者，投资人可以持有多个竞争对手的股份，因为他们不参与塑造具体产品。Fenton 表示，Benchmark 坚持与联合创始人保持紧密合作，并将透明度视为黄金法则。他补充道：“如果出现冲突，创始人不应该觉得自己被削弱了。”
尽管 Benchmark 并未正式宣布废除“不投竞争对手”的旧规，但当一家以忠诚著称的投资机构坦言冲突即将成为常态时，这或许预示着风险投资行业底层逻辑的重大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