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DNET 关键要点
- 托瓦尔德斯认为人工智能能向新开发者展示编程的乐趣。
- 讨论了 Linux 内核开发流程的演变及当前变化。
- 人工智能已成为发现和修复 Linux 内核错误的重要工具。
尽管部分开源社区对人工智能持保留态度，例如 System76 近期禁止在 COSMIC 桌面中使用 AI 生成内容，但 Linux 创始人 Linus Torvalds 在欧洲开源峰会上表达了截然不同的观点。在与爱立信软件技术负责人 Dirk Hohndel 的对话中，Torvalds 直言：“我真的很喜欢使用人工智能。”
Torvalds 区分了两种应用场景：一是用于个人爱好项目以增强趣味性，二是在 Linux 内核这种关键基础设施中的负责任使用。他强调，在后一种场景下，必须谨慎对待由 AI 生成的补丁和错误报告，以免给维护人员带来过重负担。“我认为当你在做一些真实重要的事情时，你需要非常小心地使用人工智能。”
AI 作为初学者的入门工具
Torvalds 指出，他本人并不直接参与大量的内核底层编程，而是作为维护者负责整合工作。但他依然热爱编程，并视 AI 为强大的辅助工具，前提是将其正确定位为“工具”而非替代品。
回顾自 1981 年以来的编程经历，Torvalds 提到现代软件工程标准日益提高，初学者往往难以从微小的努力中获得成就感，因为周围充斥着高度专业化的程序。他认为，虽然有人嘲笑“感觉编程”，但这实际上是发现编程乐趣的有效途径。对于新手而言，AI 能帮助他们完成原本因技能不足而不敢尝试的任务，从而建立信心。
为了说明这一点，Torvalds 分享了一个个人案例：他正在用 C 语言为一个微控制器开发用户界面，希望其外观符合现代审美，而非停留在 80 年代风格。由于他不熟悉 Java 等前端技术，他尝试让 AI 生成代码。结果生成的代码功能正常但视觉效果糟糕。当他展示自己手写的 C 语言版本时，虽然逻辑相同，但界面美观得多。这一对比让他意识到，AI 可以作为理解复杂概念的“入口药物”，但在具体实现上仍需人工把控。
Linux 内核中的 AI 应用与挑战
在 Linux 内核领域，AI 的作用主要集中在错误发现与修复。Hohndel 提到了 Sashiko——一个代理式的 Linux 内核代码审查系统。Torvalds 确认，Sashiko 生成的公开评论现已出现在 Linux 内核邮件列表（LKML）中。目前，部分子系统维护者在接受补丁前，已要求先经过此类 AI 审查。虽然并非所有请求都必须经过此流程，但这可能成为未来的常态。
AI 工具能够识别真正的安全问题，也能揭示长期被忽视或不再使用的驱动程序中的潜在缺陷。Torvalds 认可这些修复的价值，但也指出了伴随的成本：大量看似合理但实际错误的报告会给维护者带来巨大压力。今年早些时候在孟买的演讲中，他曾批评某些提交是“无意识的带补丁”，即仅解决表面症状而未触及根本问题，反驳这类报告需要耗费大量人力。
尽管如此，AI 代码检查已成趋势。据 Torvalds 透露，前一天的 Linux 内核维护者峰会中，四分之三的议题都在探讨如何优化 AI 生成与审查流程，旨在减轻维护者负担的同时提升工作效率。
从“单人开发”到分布式协作
Torvalds 还回顾了 Linux 开发模式的变迁。早期 Linux 缺乏完善的开发基础设施，Torvalds 通过 tarball 补丁手动跟踪变更并定期发布源代码。他回忆道，起初每天内部制作补丁，每周至少发布一次，这种简陋的方式在小项目中意外地有效。直到 2002 年，随着 Linux 规模扩大，这种“只有我、我自己和我的电脑”的模式难以为继。
Jonathan Corbet 的项目历史显示，Linux 的开放性吸引了庞大的开发社区，但依赖 Torvalds 手动合并补丁成为了瓶颈。项目急需更高效的整合方法。Torvalds 坚持开发人员应拥有独立的本地工作环境，不愿强制统一工具链。
BitKeeper 与 Git 的诞生
BitKeeper 版本控制系统曾提供过这种改进，但其专有许可引发了社区分裂，导致部分开发者抵制。然而，Torvalds 承认 BitKeeper 在合并网络和 ARM 等子系统的工作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尽管它并不完美，且未要求所有维护者使用同一工具。
2005 年，BitKeeper 许可纠纷导致 Torvalds 失去该工具。鉴于分布式源码控制的便利性，回归旧模式不可行。于是，Torvalds 花了约 11 天时间开发了第一个可用版本的 Git。早期的 Git 并不受欢迎，习惯了 CVS 的开发者觉得它陌生且粗糙。
如今，Git 已成为版本控制的事实标准。根据 2022 年 Stack Overflow 开发者调查，近 94% 的受访者和 97% 的专业开发者使用 Git。Torvalds 表示，他最初的目标仅为满足 Linux 的需求，并未打算重塑全球软件开发流程，因此有时获得的赞誉过多。他在大约六个月后将 Git 移交给其他维护者，后续几十年的演进属于社区贡献，今天的 Git 远比 2005 年的版本成熟。
内核开发的节奏与哲学
Linux 发布过程也经历了重大调整，从长期的独立稳定版和开发版双树模式，转向频繁发布、合并窗口和发布候选机制。在旧模式下，开发树积累大量变更，发行版需自行移植，计划年度发布的版本常延续多年，导致规划困难。
Torvalds 提出缩短周期，初期反应冷淡，人们甚至戏称他“长了第三个头”。他设定的五周目标极具侵略性，最终演变为熟悉的 9 至 10 周发布节奏。Torvalds 认为这是一种高效且稳定的模式，过去 20 年来一直行之有效。
他拒绝将 Linux 发展围绕戏剧性的新功能推出进行组织。正如他在孟买所言，Linux 的核心目标始终是“不断改进和稳步进步”。尽管 AI 正在改变错误发现与修复机制，但 Linux 的本质依然是追求快速迭代、小步改进以及作为一个至关重要的稳定操作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