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近日宣布,其由人工智能驱动的实验室系统“克劳德”(Claude)做出了首次科学发现。这一消息在生物学家群体中引发了关于“AI 是否真正做出发现”的激烈争论。

据 Anthropic 介绍,该系统在 21 小时内从数百万个 DNA 序列中筛选出了 950 种药物候选物。这些药物并非全新的基因序列,而是标记出了一种围绕已知酶的重复模式。Anthropic 声称,这种特定模式此前未被收录进数据库,并暗示该模式让人联想到曾彻底改变科学与医学领域的 CRISPR 基因编辑技术。
然而,这一表述遭到了部分生物学家的批评。Eli Lilly 制药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在社交媒体上指出,识别出奇怪的基因集群和重复序列通常只是最容易的部分,真正的难点在于阐明该系统的实际功能。他认为,仅凭识别模式并不能称之为“发现”。
哥本哈根大学生物学家马里奥·罗德里格斯·梅斯特雷 (Mario Rodríguez Mestre) 也表达了类似观点。他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提到,自己经常与 Claude 交流以辅助工作,但他怀疑 Anthropic 团队是否利用了他的对话数据来训练模型。尽管 Anthropic 否认了这一指控,梅斯特雷表示他已停止使用 Claude。
争议的核心在于对 AI 角色的定义。一些科学家认为,AI 公司不应将系统简单视为人类科学家的工具,而坚持宣称 AI 本身就在做出发现。这种叙事方式与科学界普遍认可的知识产生过程——即通过合作及不断完善的工具体系逐步积累——存在冲突。
事实上,从 20 万名候选人中筛选出值得探索的对象本身就是一项艰巨且正经的科研工作。即便人类在引导方向和执行实验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通用聊天机器人能够完成此类大规模数据处理仍值得关注。但当评判标准变为“发现是否完全由 Claude 独立做出”时,讨论便陷入了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要么是突破,要么是失败。
这种极端的评判标准可能导致公众在面对真正的进展时产生怀疑。例如,本月早些时候 OpenAI 宣布其团队代理解决了价值一百万美元的数学难题,但随后有文章质疑该问题对数学家而言是否具有重要性。这迫使外界在“OpenAI 作弊”或“解决方案无关紧要”之间做出选择,忽略了中间地带。
对此,卢卡斯·哈林顿 (Lucas Harrington) 建议,人工智能公司应当设定更高的标准。只有当 AI 确实发现了从根本上新的生物机制时,社会才能充分欣赏其价值。然而,在 OpenAI CEO 萨姆·阿尔特曼 (Sam Altman) 与 Anthropic CEO 达里奥·阿莫代 (Dario Amodei) 竞相展示 AI 能力的背景下,提高科学突破的门槛或许并非他们的优先事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