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乔布斯在发布 iPhone 时曾提出一个著名的概念：这不是三个独立的设备，而是一个集宽屏 iPod、革命性手机和突破性互联网通信设备于一体的产品。这一历史时刻常被用来类比当下的技术变革。
从“应用中心”到“代理驱动”
2014 年，Ben Thompson（Stratechery 创始人）曾指出短信是移动应用的杀手级用例，因为人类渴望人际交往。然而，Meta（当时为 Facebook）收购 WhatsApp 被视为一种战略退步。一年前，Facebook 推出了 Android 接口“Facebook Home”，试图将社交网络置于用户生活的中心，而非应用程序本身。马克·扎克伯格当时表示：“应用程序不是世界的中心……人们才是。”
这种观点忽略了“待完成的工作”。智能手机之所以统治世界，是因为它为用户提供了完成各种任务的能力，而不仅仅是连接人与人。以 Ben Thompson 的 iPhone 为例，他安装了 151 个应用程序，对应 80 项不同的工作任务。如今，这一数字已增长至 689 个。这些数字反映了 App Store 带来的优势：为移动场景下的各类活动提供定制界面。尽管核心通讯应用如 WhatsApp 依然重要，但应用生态的本质是为了解决具体问题。
人工智能作为计算机的使用者
随着 AI 代理（Agent）技术的发展，新的范式正在形成。AI 不再仅仅是聊天机器人，而是能够操作计算机的智能体。早在 ChatGPT 时代，人们就意识到 AI 不会取代计算机，而是通过插件（如 Wolfram Alpha）利用计算机解决复杂问题。LLM（大语言模型）结合确定性计算机，构成了现代 AI 代理的基础。
Muse 是一款旨在让普通用户拥有自己 AI 代理的应用程序，其灵感部分来源于 WhatsApp 小组聊天功能。Muse 的关键在于它为每位美国用户提供了一台真正的虚拟机：配备 2 核处理器、8GB RAM 和 8GB 存储空间。这是让 AI 代理为大众服务的基础设施。
在实际使用中，用户可以指令 Muse 整理 Instagram 上保存的所有食谱。虽然初次生成的 PDF 格式不够便捷，但经过调整后，系统能以更易访问的形式存储内容。整个过程耗时约 5 分钟，期间用户甚至无需盯着屏幕。尽管目前存在对视频字幕识别等功能的限制，但这展示了 AI 代理处理传统应用任务的潜力。
生成式 UI 与无限应用
第 690 号应用“食谱盒”代表了另一种未来：按需生成的用户界面（Generative UI）。自 2024 年起，AI 成为通向这一未来的桥梁。传统的确定性编程正在被生成式 AI 补充，使得界面可以根据用户需求动态创建。例如，手表应用不再需要模仿小尺寸 iPhone 的触摸导航，而是可以通过语音或简化交互实现。
Meta Connect 大会今年发布的设备并非单纯的 AR/VR 眼镜，而是 Muse 的分发机制。Meta 为每个用户提供通用计算能力，使得生成式 UI 成为现实。用户无需开发并分享独立的应用程序，只需为自己创建自定义界面。这类似于互联网初期出版物从稀缺变为充足的过程，但当前的瓶颈已从“发现”转向“灵感”——即如何激发用户去使用这些抽象化的服务。
Microsoft Copilot：工作的操作系统
微软也在推进类似的策略。在推出新的“超级应用”Copilot 后，微软正式发布了包含编码选项卡在内的更新。该功能允许任何人创建应用程序、跟踪器、仪表板或自动化流程，并与同事共享。Jared Spataro（微软副总裁）将其描述为“数字队友”。
此前称为 Scout 的 Autopilot 现在升级为云原生体验，具备企业级特性。Autopilot 拥有自己的云计算实例、身份、内存和工作空间，能够在 Teams、Outlook 等现有工作流中运行，执行重复性任务或后续跟进。Satya Nadella（微软 CEO）明确表示，微软的策略是将 Copilot 构建为涵盖所有模型的“新工作操作系统”。
无论是 Meta 的 Muse 还是 Microsoft 的 Copilot，目标都是成为用户所需一切的唯一界面。它们不仅是平台，更是聚合器。对于 Salesforce 等企业软件巨头而言，挑战在于如何避免沦为后台供应商。Salesforce 尝试收取高额费用使其旗舰产品成为 Claude 插件，意在防止其界面被人类直接绕过。
分销与粘性的竞争
当前技术演进的核心逻辑是：没有人愿意为了使用应用而使用应用，也没有人愿意面对晦涩的企业界面。一旦用户意识到可以直接通过自然语言指令完成任务，传统应用和 API 的限制便显得多余。
未来的竞争焦点在于谁能成为用户主要使用的代理。由于模型相对可替代，代理的粘性取决于其对用户上下文、登录信息和文件的访问深度。大多数人可能只会保留一个核心代理。因此，拥有强大分销渠道的公司占据优势：Meta 几乎能触达全球每个人，Microsoft 则覆盖绝大多数员工。这两家公司凭借现有的分发网络和基础设施经验，正在加速推动这一变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