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2022 年以来，随着美国人工智能保护政策及英国相关法规的实施，已有十多首由 AI 生成的音乐作品登上了 Billboard 排行榜。尽管 AI 音乐在 TikTok 等社交媒体平台上早已流行，但此次登榜标志着其获得了传统音乐产业的文化与商业合法性。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 AI 曲目取得最大榜单成功的领域并非主流流行乐，而是基督教、福音和乡村音乐。这一现象源于对 YouTube 上 AI 音乐讨论的研究，并在即将出版的新书《媒体想象》（Media Imagination）中进行了探讨。
与人类使用 AI 作为协作工具不同，这些上榜歌曲是通过 Suno 和 Udio 等“文本转音乐”平台直接生成的。用户只需输入提示词，即可生成包含歌声和歌词的完整曲目。除了目前最成功的 AI 福音和 R&B 艺术家 Xania Monet 外，大多数此类提示背后的创作者身份刻意保持匿名。
叙事型音乐为何成为 AI 突破口
AI 艺术家的成功与其所属音乐类型的特性紧密相关。基督教、福音和乡村音乐通常侧重于讲故事，通过表达信仰、斗争或家庭、社区归属感，将听众的日常经历与共同的价值观联系起来。
AI 生成的艺术家精准复制了这些熟悉的惯例。例如，基督教 AI 艺术家 Solomon Ray 的人设建立在一种典型的基督教男性气质之上，表现为通过对神圣存在的顺从展示脆弱性。同样，登上榜单的 AI 乡村艺术家也借鉴了乡村男性气质的可识别形式，如 Breaking Rust 的作品《My Walk》，将粗犷的“孤狼”形象置于自然和农田背景中。
以 Xania Monet 为例，其背后的人类思维属于 Terysa "Niki" S。S 将 Monet 描述为“我的延伸”，表示歌词中表达的经验源自她本人，尽管表演者是 AI 创造的。Monet 的形象符合行业对美的期望，展示了 AI 如何通过理想化的名人角色来呈现个人故事。
这些 AI 表演者并未打破其类型惯例，这或许是观众更愿意接受它们的原因。虽然对 AI 音乐的批评主要集中在人类创造力的丧失上，但这些特定类型的音乐始终强调歌曲传达的信息及其所构建的社区感。
信息重于媒介
在流行音乐的历史中，歌手往往是听众理解和建立歌曲关系的核心。当听众将歌词与表演者的感知体验联系起来时，歌词便具有了意义。这也解释了为何名人文化是当代音乐的核心——粉丝追随的是艺术家的生活，例如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的 Swifties 或韩国流行乐队 BTS 的粉丝群体。
然而，新一代 AI 艺术家打破了“体现”与“作者”之间的传统联系。它们的身份主要是为了传递音乐，而非成为名人。虚拟人物提供了视觉身份，但情感联系来自于歌曲本身及其代表的价值观和熟悉感。
由于没有人类经验的复杂性，这些 AI 艺术家不易受到困扰人类名人的争议影响。它们能够满足观众的期望，并呈现出其所代表世界观的一致版本。目前，这种一致性体现在传统的性别构造与特定文化和宗教价值观的结合上，例如 Breaking Rust 的牛仔男子气概和 Ray 的基督教奉献信息。
AI 生成的艺术家在那些肯定听众信仰的类型中取得了成功。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会取代名人音乐家，但可能会改变人们对音乐家角色的意识形态认知。
研究表明，许多听众在发现 AI 生成的歌曲并非人造后，仍认为其具有情感意义。关键在于音乐为听众提供了什么——即自身的情感幸福和享受，而非谁创作了它。如果音乐能与听众产生情感共鸣，其是否由 AI 生成似乎变得次要。
但这并不消除关于版权或创造性 AI 环境成本的担忧。AI 艺术家的早期成功表明，接受度部分取决于观众对音乐的期望。听众欣赏歌曲是因为它反映了共同信仰、提供情感安慰或强化意识形态。
如果观众越来越不关心歌曲的作者，而更关注其是否表达了想要的价值观，那么 AI 可能会重新定义音乐家的目的。这些角色可以传递一致的信息，而不必担心个人生活与之矛盾或危及品牌形象。
然而，没有人类演员并不意味着没有人类的选择。艺术家是什么样子的，它们代表谁的价值观，这些问题依然存在。关键不仅在于 AI 音乐能否感动我们，还在于谁能塑造它邀请我们分享的信念和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