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调查：AI依赖与情报过时致误击伊朗学校

五角大楼调查揭示：过时情报、人员削减与对AI的过度依赖导致误击

据参与内部调查的官员透露，五角大楼的调查人员在2月的几小时内发现了一系列可预防的失误，包括有缺陷的情报、过时的图像以及对人工智能技术的过度依赖。这些失误最终导致了针对伊朗南部米纳布镇一所学校的致命打击。

两枚托马霍克导弹击中了沙贾拉塔耶贝小学（Shajarah Tayyebeh）及其校园，摧毁了这所建在军事基地内的两层楼学校。在儿童伤亡方面，这是美国军方21世纪最严重的目标识别错误。

联合国调查人员周四表示，有合理理由得出结论，认为对米纳布的袭击以及同一天发生的另一次美国袭击构成战争罪。尽管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此前曾暗示责任在于德黑兰，并对福克斯新闻称“我不认为任何人都能说出那里发生了什么”，但美国尚未公开承认对学校罢工的责任。

然而，直接参与五角大楼内部调查的匿名官员提供了调查报告的首份细节。他们指出，这次罢工并非单一灾难性决定的结果，而是一系列较小决策累积导致的失败。超过二十名提供程序或背景信息的官员均要求不透露姓名。

2月底的最后几天，特朗普政府下令发动大规模空袭，仅在最初24小时内就打击了超过1,000个伊朗目标。官员们表示，这一命令压缩了确定打击目标的时间窗口。由此产生的紧迫感，加上对目标地点基础信息了解的缺口、平民保护人员配置的削减以及对人工智能技术的过度依赖，为这场致命失误埋下了伏笔。

目前，调查的全部细节仍被严格保密。描述此事的官员表示，他们面临的信息量受到限制。此前的新闻报道指出，到3月初，一项初步的内部审查已确定美国可能对米纳布袭击负责。

尽管官员们称调查已完成数月，但据报道，负责调查的美国中央司令部海军上将布拉德·库珀（Brad Cooper）在5月告诉国会成员，他致力于提供透明度。然而，尚不清楚最终报告将包含多少细节，以及向公众公布多少内容。五角大楼发言人拒绝进一步评论，仅表示事件仍在调查中。一位高级政府官员也引用正在进行的调查补充说：“美国不针对平民。”

本周，联合国伊朗独立国际调查团的报告指出，美国“没有履行其尽一切可能验证”学校是军事目标的义务。

美国官员指出，过时的情报是一个主要问题。虽然米纳布几年前被认定为军事基地，但有明显证据表明现场结构发生了变化，反映了新的建筑建设。商业卫星图像分析显示，隔离学校和军事基地的墙壁及入口建设工作似乎已于2017年完成。一张2018年的图片显示足球场旁有墙壁、装配线和地面游戏标志。

一些美国情报分析人士注意到了这一点。博社在6月份报道说，一位分析师早在2019年就发现了该网站的变化，并记录了有关系统修改的评论，该系统与提供目标信息的主要军事情报数据库没有连接。

官员们表示，在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内部，一些人员过度依赖嵌入在Maven智能系统中的人工智能。该软件由Palantir Technologies Inc.制造，允许用户查看和协调复杂的军事行动——从侦察到指挥和控制——使用支持人工智能的软件，将150多个不同的数据输入融合到一个连贯的信息集中，以告知指挥官的决定。

在过去的一年里，国防部迅速将Maven作为美国军事机构的基石。一些前美国高级军官现在为Palantir工作，包括一些在Centcom坦帕总部拥有高级安全许可的人员，他们的角色是让软件在安全的军事环境中运行。

官员们说，一些中央司令部人员预计Maven会发现陈旧的信息或潜在目标的潜在情报不一致性，但不清楚为什么他们有这样的期望。一位Palantir发言人表示，公司“不负责底层数据或识别情报缺陷”，并没有证据表明其软件在Minab罢工中有过错。

两名熟悉该公司的五角大楼合同的人士表示，政府对Maven的信息质量负主要责任。但他们表示，使用Maven等工具的员工通常会制定与合同条款不同的操作理解。根据知情人士的说法，在米纳布袭击之后，帕兰蒂尔在Maven中建立了新的能力，这项工作已经发现了一些异常。

Source: Pléiades © CNES 2013, Airbus DS Source: Pléiades © CNES 2017, Airbus DS Source: Pléiades Neo © Airbus DS 2025 Source: Satellite image ©2026 Vantor Source: Pléiades Neo © Airbus DS 2026

目标库

传感器数据

变化分析

民用站点数据

其他情报

下面的轮重建了导弹袭击之前的过程。这些信息基于美国军方的非机密出版物、帕兰蒂尔的宣传材料、与五角大楼直接参与调查的人员的采访以及数十名其他现任和前任美国军官的描述。这些程序一直在不断发展。呈现的卫星图像来自多个商业提供商，但它们不是分析师在米纳布袭击之前可以访问的具体文件。

最后一个问题是：目标是否合法？情报是否足够？有没有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以尽量减少平民伤害？在Minab的案例中，给高级指挥官的答案是肯定的。

目标定位和杀戮链：

1. 情报
2. Maven
3. Review
4. 执行

3月12日，美国众议院的120多名民主党人写信给国防部长Pete Hegseth，询问Minab学校罢工以及人工智能（包括Maven智能系统）在确定该地点为目标中所扮演的角色。五角大楼没有公开回应这些问题，引用正在进行的调查。

据参与调查的官员称，一些Hegseth的顾问担心对Maven的政治审查可能会破坏他们预期从其进一步采用中获得的利益。

杀人链中的失误

在德黑兰有机会回应之前，美国国防官员被委托确定他们认为会使伊朗军方受挫的目标。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海军部门是该国军事、经济和政治最强大的力量，其任务是捍卫波斯湾和霍尔木兹海峡。作为伊斯兰革命卫队设施的未经纠正的Minab校园被输入Maven和其他潜在目标列表。参与调查的人说，这最终成为推的第一天目标之一。

根据美国军方的教义和对现任和前任国防官员的采访，所有目标都经历了军方称为“杀戮链”的多阶段评估过程。官员们说，今天，Maven处于这些行动的核心位置。在过去的冲突中，编制拟议目标清单需要工作人员花费数小时才能完成。但在美国对伊朗的袭击之前，这一过程被大幅压缩。

据知情人士透露，参与调查的官员指出，在Hegseth拆除了五角大楼的大部分民用伤害减轻单位后，中央司令部的团队从10人减少到1人。根据参与内部调查的官员，没有CHM团队成员在罢工前检查米纳布工地。官员们说，这不仅是由于裁员的结果，也是由于决定不让集团参与规划和运营。这种审查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近年来已经成为常规。目前尚不清楚这些检查是否足以引发有关米纳布地区的疑问。

拜登政府在2021年8月在喀布尔的无人机袭击造成10名平民死亡后，在五角大楼内建立了平民伤害预防能力。赫塞斯将其随后的削减描述为远离“拜登时代的非致命计划”。在Hegseth的领导下，美国军方优先考虑了快速交付。参与五角大楼调查的人说，很快就将目标确定为2月，导致了这场悲剧。

“忙可能导致错误”，在拜登政府期间从2022年到2024年被任命为五角大楼总法律顾问的劳里布兰克说。她区分了有计划的目标和在战斗中出现的目标。她说：“冲击预先计划的目标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当行动是出于选择而不是为了回应攻击时。”

为什么是米纳布？

位于首都德黑兰以南800多英里（1,300公里）、位于霍尔木兹海峡的米纳布市，被认为是一个高价值目标。随着海峡在1980年代的重要性日益提升，用于保护该海峡并向波斯湾投射力量的军事资产数量也随之增加。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导弹部队、海军设施和后勤基地与这座拥有76,000人口的城市中世代居住着渔民、教师和公务员的社区毗邻而立。

沙贾拉·塔耶贝小学建于近十年前，建于最初由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部队占领的土地上。五角大楼已经将该地点列为几年前的军事基地，这一决定在2月袭击之前没有更新。“纽约时报”在6月份报道，针对官员使用的卫星图像已经七年没有更新。调查人员专注于国防情报局未能重新分类地点，参与调查的官员说。

在2月28日，米纳布醒来时天空晴朗。店主们打开了他们的店面，渔民们沿着码头卸下冰箱。穿着绿色制服的孩子们走过这所拥有260名学生的学校的大门。

一群人权倡导者、律师和数字法医专家花了几个月时间重建袭击事件。一个不正式联盟的成员——包括一些在美国和欧洲的成员——要求不透露姓名。一些五角大楼官员认为这是一个高度可靠的消息来源，提供了如下描述：

教师们打电话给家长，要求他们带走孩子，说学校计划提前关闭。第一个导弹击中了学校的一部分，引发了一场爆炸，遍及整个社区。恐慌的尖叫声充满了空气。教师们把孩子们从游乐场带回去躲在祈祷室里。在几分钟内，第二枚导弹袭击了学校，抛出金属碎片。部分屋顶倒塌。只有几个孩子在祈祷室里幸存下来，埋在瓦下面。

救援车赶到现场，路人帮助受伤者。一些受伤的儿童从废墟中被拉出来，而数十名死者慢慢被识别出来。一名救援人员偶然发现一个孩子的手，脱离并躺在地上。他哭了，随着他的同事继续在碎片中搜寻。一些父母只能通过衣服或物品的碎片识别死去的孩子——笔盒、手或鞋子——因为许多人脸已经无法辨别。亚拉什·戈尔·阿辛的父亲在到达尸房时才知道他7岁的儿子的命运，只有通过识别他的儿子才确认。

在国际刑事法院执业的多伦多律师Payam Akhavan是平民保护专家。他在联合国报告发布前表示：“日内瓦公约规定，你必须采取一切可行的措施来确定这实际上是一个军事目标。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错误都是战争罪，因为即使你采取了所有可行的措施，也会犯错误。但如果未采取所有可行的措施，那么这就提出了刑事责任的问题。”

根据总部位于美国的组织“伊朗人权活动家”汇编的数据，在战争开始后的39天内，至少有1,701名平民死亡。平均每天有43人死亡，该组织——被五角大楼一些人视为伊朗伤亡人数的权威来源——表示这是一个低估计。HRA副主任Skylar Thompson说：“我们应该问的是，在短短几周内前所未有的打击节奏下，如何会有这么多平民死亡。”

最近，伊朗官员和一个联合国机构表示，美国应对9月1日对Kuhestak（位于Minab以南约20英里）的袭击负责，该袭击击中了一个正在举行婚礼的住宅区，造成至少五人死亡，数十人受伤。副总统JD Vance本月早些时候表示，美国正在调查这一事件。

目标库的老化与审查缺失

几十年来，美国军事规划人员维持了广泛的目标库，以应对与伊朗可能发生的冲突，涵盖从有限打击到海战和主要空中战役的一切。据熟悉计划的现任和前任美国官员称，这份清单长达数千项，包括空军基地、导弹工厂、核设施和港口。

一些潜在目标已在账本上保留多年，积累了多层卫星图像、情报报告和法律审查。但据处理过这些清单的人说，这些目录会迅速老化。建筑物出现和消失。总部切换位置。曾经矗立军营的地方，现在可能存在学校、医院和清真寺。因此，在任何特定建筑物或地点被列入目标清单之前，清单的内容都需要密切和持续的审查。

维护这些清单至关重要但劳动密集。参与米纳布事件内部调查的官员描述了在选定学校地点之前就已存在的审查差距——即检查底层信息是否准确、可靠和及时。

据直接了解此事的官员称，一些最敏感的地点，如伊朗的核设施——在2025年6月以色列与德黑兰的12天战争中被袭击——在2026年战争之前受到了美国情报分析人士的持续关注。官员们补充说，不太显眼的地点，如Minab，几个月都没有得到进一步的仔细审视。

现任和前任五角大楼官员说，战争规划者开始认为他们有时间重新审视不那么紧急的地点。这种假设在2月底的最后几天消失了，当时美国和伊朗官员在日内瓦的外交谈判陷入僵局并于2月26日破裂。

据参与调查的官员称，以前在冲突中花费数周或数月的工作——匹配图书馆中的地点，如建筑物、机场或基地——在几天内就完成了。必须重新评估和批准超过一千个潜在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