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者综合征:学术圈高成就者的普遍心理困境

约70%的人曾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成就。在学术界,高达82%的研究生经历过冒充者综合征。这种心理并非个人缺陷,而是对职场偏见及过度强调自信环境的自然反应。

2021年,Kwabena Boahen Asare 在新罕布什尔州汉诺威的达特茅斯学院(Dartmouth College)攻读一年级本科期间,进入一个皮肤癌实验室参与实践研究。作为当时唯一一名与资深研究人员共事的本科生,尽管得到了导师和同事的支持,Asare 仍感到巨大的压力。他回忆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学习过程。”

70%的人曾感到不配拥有成就

作为一名来自加纳的第一代大学生,Asare 意识到自己与周围同事背景迥异。这种挣扎让他一度认为自己不属于研究领域。这种心理状态通常被称为“冒充者综合征”(Impostor Syndrome),即个体害怕自己的能力低于他人预期,担心被视为骗子。

从缺陷到适应性反应

传统观点常将冒充者综合征视为需要修复的个人心理缺陷。然而,组织心理学家指出,这往往是面对充满挑战的工作环境或追求雄心勃勃目标时的自然反应。此外,它也可能是对职场系统性偏见和排斥的一种回应。

一项在美国大学进行的研究发现,在特别重视智力天赋的科学领域工作的女性,比男性同事更容易产生冒充者感。马尔霍特拉(Malhotra)补充说,关于该综合征的讨论往往将健康的自我怀疑病理化,缺乏建设性视角。

尽管存在负面影响,但在某些情境下,冒充者综合征可能具有积极作用。例如,它能促使人们更充分地准备、更专注地应对繁重任务。对于 Asare 而言,这种反思帮助他明确成为研究人员的初衷,并增强了对自身局限性的认知,从而学会何时寻求帮助。如今,作为新罕布什尔州黎巴嫩达特茅斯希奇科克医疗中心(Dartmouth-Hitchcock Medical Center)的肿瘤学研究员兼顾问,他表示:“这成为了我的力量。”

定义模糊与研究现状

“冒充者现象”一词最早由心理学家 Pauline Clance 和 Suzanne Imes 于1978年在亚特兰大乔治亚州立大学共同提出。她们描述了一种高成就女性坚信自己不聪明、欺骗了那些认为她们有能力的人的心理状态。虽然这一概念后来演变为“综合征”,但它并非医学诊断或精神疾病。

2023年发表的一项综述表明,约70%的人在人生某个阶段会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已取得的成就。这种感觉在学术界尤为普遍,2012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多达82%的研究生至少在一定程度上经历过冒充者综合征。这种思维模式常影响高成绩人群,并与较低的工作满意度、受阻的工作表现及倦怠相关。

尽管部分研究指出该综合征主要影响女性和学术界代表性不足的群体,但也有观点认为它发生在特定情境而非特定人群中。目前,关于列出成就、接受赞美等常见应对策略有效性的研究相对较少。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组织心理学家 Tomas Chamorro-Premuzic 指出,许多工作场所过度强调自信,加剧了这种负面倾向。2024年的一项研究发现,无论实际能力如何,表现出自信的员工都被认为更有能力和领导力。

Chamorro-Premuzic 认为,如果在重要演讲前感觉即将被“揭穿”,这通常是面临挑战或走出舒适区的标志。“某种程度的健康怀疑是存在的,但我们并未充分欣赏它。”他说。

波士顿科学家职业指导者 Samantha Sutton 表示,在科学界,这种想法可能是批判性思维和怀疑态度的副产品。她认为,在高成就、竞争激烈的环境中,面对宏大目标时感到恐惧是正常的,应将其规范化而非视为问题。“如果你面对的是大事,你应该感到害怕。”Sutton 说。当客户得知无需在实现目标前获得完全自信时,往往会感到欣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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