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d9 宣布将于 11 月 24 日停止在法国的服务
瑞士非营利基金会 Quad9 近日发布声明，由于法国法院的一项裁决要求其在 DNS 解析中屏蔽特定域名，该机构决定从 2026 年 11 月 24 日起，不再向位于法国的用户提供免费网络安全保护服务。
裁决背景与核心冲突
此次争议的源头是卡塔尔媒体公司 beIN Sports。该公司此前试图通过法律手段迫使 Quad9 阻止一系列域名的递归 DNS 解析。尽管这些域名及其运营商与 Quad9 无直接关联，但法国法院最终支持了 beIN 的诉求，裁定 Quad9 必须对法国用户执行相关封锁。
Quad9 方面指出，虽然法院将罚款金额从每天 58 万欧元大幅降低至每天 1,000 欧元，但这并非单纯的财务问题，而是关乎其运营原则。Quad9 的核心使命是为互联网用户提供隐私、安全和完整性保护，其提供的递归 DNS 解析被视为一种中立且被动的服务。基金会坚决拒绝以违背用户预期的方式篡改或欺骗 DNS 响应。
对于 Quad9 而言，执行这一裁决在技术上不可行，且与其“为公众服务”的使命相悖。因此，基金会选择撤回在法国的服务，而非妥协于可能损害互联网透明度和稳定性的指令。
技术实施的困境：地理封锁与全球封锁均不可行
Quad9 解释了为何无法通过技术手段合规地执行法院命令：
- 缺乏用户识别机制：Quad9 的服务免费且无需注册，不收集用户数据，也没有数据库能将 IP 地址与司法管辖区（如法国）进行可靠关联。强制用户在连接前识别自己违背了其隐私保护的核心目标。
- 全球封锁的越界风险：若将这些域名加入全球恶意域名拦截列表（应用于 9.9.9.9 等防护服务），虽可满足法院要求，但会产生“超越领土”的效果，即将仅适用于法国的法律决定强加于全球所有互联网用户。Quad9 认为，任何国家都不应通过 DNS 封锁来向全球强加其国内立法。
- 地理 IP 封锁的技术缺陷：基于 GeoIP 的封锁在实际操作中往往失效。Quad9 引用了 2021-2023 年在德国类似案件中的经验：原告索尼音乐娱乐公司曾利用 VPN 绕过 GeoIP 封锁访问被禁内容，导致 Quad9 因藐视法庭被罚。尽管 Quad9 最终胜诉，但诉讼耗费了数年时间及六位数的费用，严重影响了服务提供能力。
对法国数字基础设施的影响
Quad9 表示，这一决定将导致大量法国网络失去近 9 年来依赖的网络安全保护。根据流量统计，受影响的用户不仅包括普通 ISP 和移动用户，还涵盖众多关键基础设施领域。以下是部分受影响的法国自主系统（AS）列表：
- 政府与公共机构：包括跨部门数字事务局（DINUM）、法国商务投资署（Business France）、法国就业局（France Travail）、CEA 巴黎-萨克雷中心、发展研究所（IRD）以及巴斯德研究所等。
- 研究与教育网络：RENATER (GIP) 国家研究和教育网络，以及 Crans、ViaRézo、ESIEESPACE 等学生运营的校园网络协会。
- 私立教育：IONIS 教育集团（涵盖 EPITA, Epitech, ESME, IPSA 等院校）。
- 区域和地方政府：新阿基蒂纳大区、塞纳-圣丹尼省、斯特拉斯堡市、贝桑松大都市等多个地方行政单位及其下属的数字服务机构。
- 公共数字基础设施：包括英吉尔海峡数字、Num 数字金额、埃森纳数字、吉加利斯等光纤网络运营商及 IT 服务提供商。
- 能源与公用事业：法国电力公司（EDF）、罗讷河国家公司（CNR）、Teréga、UEM、Vialis 以及 ENES 管理处等。
- 交通：法国国家铁路公司（SNCF）控股母公司、高速公路运营商 Sanef。
- 健康与医疗：马赛公立大学医院集团（AP-HM）、SESAN 共享数字健康服务平台、Ramsay Health 医院集团等。
- 广播与媒体：法国电视台（France Télévisions）、广播传输基础设施运营商 TDF。
- 科技与安全企业：泰勒斯数字服务（Thales Digital Services）、Stormshield 网络安全供应商、IDEMIA 身份与安全、达索系统（Dassault Systèmes）、VINCI Construction SI 等。
Quad9 的立场与后续行动
Quad9 强调，打击盗版应在内容托管源头或通过市场压力解决，强迫第三方 DNS 解析器执行封锁既无效又反作用。这种措施无法真正阻止内容流通，用户只需切换至其他开放的 DNS 服务即可绕过限制。此外，建立审查工具存在被滥用的风险，未来可能被用于抑制政治、宗教或社会言论。
目前，Quad9 正面临超过 20 起类似的未决案件，预计许多案件将遵循与 beIN 案相同的逻辑。为了消除法律风险并坚守使命，Quad9 决定在 11 月 24 日前给予用户 30 天的过渡期，此后将完全停止对法国地区的服务。
基金会呼吁法国公民向立法者反映，搜索姓名不应被视为犯罪，中立中介机构不应卷入此类法律诉讼。Quad9 将继续在法律框架内捍卫立场，反对法院命令的 DNS 封锁，并寻求公众捐款以支持其应对后续法律挑战的费用。
